爱越越思霆

all霆,all越,只喜欢陈伟霆

棣棠其一 01

洋葱飞行家:

您的小可爱突然上线 (((。


*警告:双性!NTR!OOC!






*




“哎哟,轻点。”


双儿缩着身体,不轻不重地捶了阿杏一道。阿杏不理她小孩心性,按着手里的药包便往她额角的伤口上压,小丫头扭来扭去不配合,阿杏看她还有精力在这胡闹,心头忧虑也放下大半。


“疼也倒好,叫你吃点教训。”她拈着药,戳戳那小的脑门,“内屋里的那位可不是好相与的,往后更要小心伺候。”


双儿却有些不屑地撇嘴。她年纪尚小,被卖入府中不过半年,还没学会奴婢们做人的规矩,几乎是个野丫头,脸上藏不住心事。阿杏一看她表情,就知她心里不忿。


“那位原先,也不是这样的,可怜出了些意外……”她诺诺地开口,自己却先说不下去了。


“他可怜。谁又不可怜呢?不说每日进屋里伺候的下人们十个里九个要倒霉,就连少奶奶那样的人,他不也——”


双儿捂着脸,眼神却还是发亮的,阿杏大喘着气,掴了耳光的手还扬着,双儿看她神色惊惶凄苦,不像是打人的,倒像是被打的,又有些快意,又有些不忍,便收声了。两人一时无话可说,萎靡地对坐着,各自想着心事发怔。




她俩正枯坐着,忽然听到一串清亮短促的口哨。阿杏眉头一扬,双儿却已像只小山雀般飞扑出了廊外,口里连唤着二哥。


假山后果然绕出一个肤色黝黑的高大小子,一头长发梳成不易散乱的细辫,两鬓和后颈剃得寸短,正是一个做水上营生的年轻长工。


“双儿慢点。”他左手接住扑来的少女,右手又去招廊下坐着的阿杏,嘴巴更是抹了蜜似的甜,“杏姐姐好。”


“郭二郎。”阿杏只点一点头,不同他嬉皮笑脸,见双儿蜷着个身子,只怕她冒冒失失把伤口给撞了,眉头一皱道:“双儿过来。”


郭二郎郭得友同府里的姑娘们都很要好,今日远远看到二人僵持无话便已觉得气氛不对,当下便低头去看左手揽着的少女,他眼神好心思细,略一打量便猜出个七七八八。手一伸,像递只鸡崽似的把双儿交还到阿杏身边接着敷药。




“发生什么事了?”他虽已猜到大半,口头却还是要问一问,“谁欺负的你?”


“是我自己不小心……”


“砸伤烫伤不说,额头正中一片青,磕头磕的吧。”郭得友皱着眉,一一数到,“你不是去你们少奶奶那伺候么,怎么,他把你弄成这样的?”


“不许你胡说!”双儿这下急得跳起来,捏起拳头小雨点似的一阵砸,“我是去的少爷屋里,和少奶奶没有关系。少奶奶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心肠好,这药钱还是他出的呢。”




郭得友自打进府第一天起已领教到了“少奶奶”在丫头们中的威望,他想到对方的男人身份,心里不由浮起三分鄙夷五分别扭,他按住小丫头的脑袋制住她的打闹,迎着阿杏不高兴的眼神嘴硬道:


“他真好心,怎么不赶在你被罚前去解围?送药怎么了,不过是些大户人家里主子们拉拢人心的寻常手段罢了。他一个男人,做这些妇人行径,不知道怎么想的……“


眼看阿杏和双儿两人这下都有些血色上脸,险些要哭了。郭得友这才讪讪地收了声,他倒没有真的见过这位坐镇府中的少奶奶,却对他嫁作男妻的行为很是看不上眼。大丈夫顶天立地,男人怎能做什么少奶奶?


二位姑娘却齐齐站在一线,打定主意不同这人说话了。他哄了半天也没见好,自讨没趣,便自己找好台阶,懒懒散散地溜了。






*




开春时节人总是懒的,郭得友凭着一身凫水的童子功,在工友中年纪不大,威望不小。这天下午他也正像一贯的那样四处偷懒。邻近的哪位府里大宴宾客,工人趁着喜庆都去讨了杯酒,戏班子的吹拉弹唱好不热闹,真道是个吉日,府中一时仿佛空了下来,风也静日光也静,天蓝得如洗。郭得友顺着红瓦低檐的院墙没骨头似的一阵乱走,隐约听得悠悠的琵琶,唱词听不真切,曲子多半也是小娘喜欢的,高高低低教人耳根酥软。




却不想他竟不是唯一一个讨得浮生半日闲的。




郭得友目力极佳,远远便看见雪白院墙下站了一个人,南方的三月已转暖了,宁府善制香,种的也多是香花,适逢金合欢和洋槐开得热烈,槐花轻细如米,被风吹落便像是下过一场细雨,金合欢的枝条已被累累花球压低了,团团攢攅看着富贵喜人,只一伸手就能摘到。然而那人只是站着出神,动也不动,任由槐花落了一身,郭得友不由在心里嗤笑这又是哪位富贵来客在这发痴。




伶人领了独一的唱段,明亮的嗓音顺着风飘,歌声像落蕊,像丝线,郭得友直觉自己该走了,却又好像被什么绊着了步子,这春风中大约也沾了几分酒气,使人不免心浮气躁,郭二郎只踏出了两步,便一脚踩进了扫撒的落叶堆里。


分明是对面不相识的两人,他却感到有些丢脸似的讪笑两声,鬼迷心窍地摸着脑袋觑眼去看。




抬眼的功夫,那闲人直往这厢走来了。


来人一身深蓝的长衫,扣子直系到顶上一颗,一丝肌肤也不露。一双眼里含水,薄薄嘴角带笑,面容柔和明亮。他走得不快,风恰好能把长衫吹得服帖飘摆,勾勒出顷长身段的一点起伏,更显出他的腰细腿长,体态风流。


郭得友心如擂鼓,一会儿疑心是春风太暖,一会儿又暗骂那开衩太高,双腿却生了根似的挪不动步子,像根拐棍似的靠墙杵着。文世倾远远见了,虽觉面生,也仍是礼貌地低头笑了一笑,湖水一样的眼睛像是看进了他,又像没有,随即带着一阵槐花香风,施施然地踏进了屋里。




郭得友只瞧得一眼,便知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宁府少奶奶了。






tbc.

神降(四)

纹森特:

“白银祭司大人,我看到血迹留有幽冥的气息,但是无法探测到他的魂力!”特蕾娅跪在地上,努力压抑几近发抖的声音。




“死了?”浑厚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并没有什么温度。




特蕾娅捏紧了拳头道:“没有见到尸体前不能断定,我是否可以去金色宫殿找漆拉?”




“他不来找你,你还去找他?没有了幽冥,你以为一个人能走进宫殿门口?”




一阵沉默后,特蕾娅再度说:“您曾经答应过,如果我们杀了三位使徒,就可以真正为您效命。现在我们做到了。”




短暂的沉默后,头顶回应:“呵,聪明的女人。没有我的指令,漆拉也不能随意杀死一名王爵。”




“一定不辱使命。”特蕾娅低头行礼。








银尘打扫完一楼的桌椅,到后厨端出热腾腾黄澄澄的一大碗鸡汤步上二楼。楼下传来老板娘的喊声:“鸡的钱都要算在你的工钱里!”




银尘撇撇嘴自言自语:“嘴硬心软的女人。”




银尘上到二楼,用屁股顶开客房的门,房间里很黑很安静,只有微弱的月光洒进来,隐隐约约勾勒出床上人的轮廓。




“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银尘看四下无人,祭出白色玉兰花悬停空中,当作夜灯。床上的人并没有回应,他摸了摸伤员的额头又自言自语:“还活着。”他坐下扶起幽冥,一勺一勺的慢慢把鸡汤喂进去。最后一边拿帕子仔细擦去嘴角流下来的汤汁,一边嘟哝:“多大的人了还要喂,看看都流到脖子里了。”他扒开领子,怕碰到伤疤,小心的用帕子沾着擦拭。




夜晚的街道行人稀少,小旅店的二楼窗户隐隐泛起金黄色的微光,微弱的一明一暗。




“又来了。”趴在床边睡着的银尘惊醒,默念了一声,爬上床紧紧搂住幽冥。怀里的人双眼紧闭牙关紧咬,渐渐开始抖动,全身开始浮现金色的纹路,一明一灭。






雄伟华丽的大门从内向外缓缓打开,发出隆隆的古朴庄严的响声。金发披肩全身白袍的漆拉如神祇般站在大殿中央,他月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宽大的双袖垂在身侧。一身烫金镶边黑色低胸窄腰曳地长裙,金色抹额的特蕾娅缓步踏上阶梯。




“你竟然有胆单独来找我。”漆拉注视着她的装扮道,“看来是有恃无恐了。”




特蕾娅深紫色的唇角上扬:“新任四度王爵特蕾娅,见过。。。。。。三度王爵漆拉殿下。”眼内毫不掩饰的讥讽。




漆拉眼里闪过一丝寒光:“之前的三度和四度王爵呢?”




“哈哈,以你这么聪明的脑瓜还想不到吗?没用的废物当然是被杀死了。”特蕾娅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哦对了,是在我们杀死你的三位前~~使徒之前。”




漆拉的金色长发无风飞舞起来:“你今天来是为了刺激我杀死你?”




特蕾娅扬起下巴撩了撩长发道:“当然不是。我怎么会蠢到来送死?我只不过是来通知你被降了。顺便说一声,现在我的职责是负责帮助白银祭司收集情报以及发布红讯。也就是说,只有我发出的红讯,才能让王爵死。”




漆拉飘舞的金发缓缓垂落,他冰冷的声音传来:“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特蕾娅看向漆拉问道:“你到底把幽冥怎么样了?”




漆拉终于露出讥讽的笑容:“你是在求助我么?”




“我负责监督王爵,我要知道幽冥的下落!”




“哈哈,你放心我没有杀死他。你不是有魂力感知的天赋吗?你自己去找啊。”




“我找了好久了,亚斯蓝快被我踏遍了,也感知不到他的魂。。。。。。”特蕾娅猛然一惊,瞪向漆拉,“你!你切断了他的魂路??!!”




漆拉望着特蕾娅,看她脸上的怒意越来越盛。两人之间逐渐鼓动起气流,一黑一白衣袂咧咧生风。






天边泛起红光,一轮朝日渐渐升起,给寒冷的小镇带来暖意。




幽冥缓缓睁开眼睛,带着黑气的墨绿色瞳仁变成清澈的碧绿色。他动了动脖子,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木制小屋子里,身边还躺着另一人睡得正熟,双臂双腿都压在自己身上。确切的说是用双臂双腿箍着自己。那人微微发出鼾声,喷出的鼻息正吹在他的耳朵上,痒痒的。他忍不住缩缩脖子,惊动了身边的人,双臂双腿箍得更紧了。幽冥试着抬头,看到自己身上穿着不知哪里来的粗布衣服,已经碎成一条一条,清晨的寒气令他打了一个哆嗦。倒是身边这个人的手脚热乎乎的。身边的人似乎也感受到清晨的寒意,又拥了拥他的身体。他试着感受一下断了的四肢,仍然用不上力气。






“你去找吧,记得找找野兽,剖开它们的肚子看看,有没有他的尸骨。哈哈哈哈哈哈~~~”临走时,漆拉冷酷的声音还在特蕾娅的脑中回荡。她知道自己肯定不是漆拉的对手,只得强压下愤怒离开,临走前毁掉了宫殿外一尊漆拉的雕像。




特蕾娅登上亚斯蓝最高的山峰玉兰山,俯瞰亚斯蓝过境。幽冥,我们一起渡过血腥黑暗的日子,终于爬出凝腥洞穴,我不相信你死了。然而几百万的人口,芸芸众生,你会在哪里?她握紧拳头,回忆起在艰难的岁月里,曾经有一双手紧握自己。






漆拉站在金色宫殿的台阶顶,望着特蕾娅离去的背影,回想起数日前那个傍晚。黑发少年被定住了身形不得动弹,他捏断了少年的手臂和腿骨,顺着他的魂力回路在他的躯体上刻下切痕,直至后腰魂印处。他的指甲伸长,如刀锋般切入骨肉。少年的墨绿的眼中渗出血色,唇角、鼻孔、耳孔都流出血来。漆拉最终面向少年,单手抬起他的下巴,望着他眼内的恐惧,沾着血的的指甲伸向他的胸膛。正在此时,他的脑内传入一声尖利的哨音。




“漆拉,住手,立刻回心脏。”零度哨音是白银祭司的神圣指令,不容半点违抗。漆拉生生停住了即将刺入幽冥胸膛的手。






阳光越来越强烈,从窗户透进来。银尘终于被刺的醒来,迷迷糊糊睁开眼,蓦地看见一双碧绿碧绿的眼睛在端详自己。他爬起来,整理一下衣服,抹了抹口水,扒了扒头发,嘿嘿一笑道:“哈,你醒了。介绍一下,我叫银尘!”他指指自己银色的头发补充:“银色的银,尘土的尘!”






魂术者的世界里开始流传一张画像,谁要是能找到画像中的黑发碧眼少年就有重赏,重点是:越快越好!






边陲小镇福泽镇的好运来客栈里,老板娘仍然每天指使着年轻的店小二忙上忙下。年轻人不仅像以前一样负责端酒送菜、扫洒庭除,更是学起了厨艺。到了下午生意较淡的时候,年轻人就支着头在吧台后头打瞌睡。老板娘虽然骂骂咧咧的却不去叫醒他。熟客看到了就对老板娘说:“这孩子怎么累成这样,老板娘你也太压榨员工了。看看手臂上都是淤青伤痕,重活儿干太多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虐待孩子呢!”




老板娘一块抹布扔过去,叉着腰道:“虐你个头!老娘供他吃喝供他住,这世上没有比我对他更好的人了!吃你的吧,少管闲事!”熟客心知老板娘心地善良,打个哈哈也没再说。老板娘看看银尘,又望了望天花板,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自己都养不活,还捡个人来养。”






日月星辰,呼吸吐纳,大地沉睡复又苏醒。




银尘一次次在夜晚拥着至今不知姓名的少年入睡,在他夜里发作的时候压住他,一次次被掀翻在地摔得鼻青脸肿。每个清晨,他扶起少年靠在床头,拧了热毛巾,拨开渐渐长长的黑发,仔细擦干净他的额头、眉眼、脸颊、脖子以及双手。看那双碧绿的眼睛蒙着水汽,睫毛上挂着雾珠,少年只是沉默的看着他做这一切。直到有一天,银尘端起脸盆打算出去,背后忽然传来声音:“我叫幽。”




银尘猛的转过身,脸盆里的水晃了一地打湿了他的前襟。他喜出望外道:“原来你不是哑巴!”



花冠 Chapter 1

陈眉妩:

黄色的灯光,红色的地毯,这里是每一个男人梦中天堂,这里没有穿着洁白纱衣的金发天使,却有许多可供其使用发泄的人,或者说,娼。


从法.律的角度上来讲这是不可以的,但是事实是已无人能撼动它的位置,人因为有欲望才好生存,无端端夺人生路,便是找死。


黄沙道上,旅人最不缺的是金钱,但凡肯费这许多力气穿过沙漠的,都是要做大买卖,他们缺的是快乐,是放纵,是发泄。


毕竟一路上身边都是和自己差不多健硕的男人,或许运气好的队伍里还能有几个人没事乱摸几下简单过个手瘾,那也只是隔靴搔痒,甚至连蚂蚁咬一下都算不上。


于是容貌昳丽,身材婀娜的美人被尽情享用,只要你拿出更多的金子,你说什么都是对的,这里的老板不讲情分和道理,唯有金钱权利至上。


最美丽的那个被称作花魁 ,其实花魁的身份并不能为那个人带来什么真正的享受,只是一个能叫他卖出更高价格的称号。


最近的花魁叫做W,其实W的美貌一直为人称道,每个来到这里的人总要看一眼他才算圆满,上一位花魁已是有名无实,这是很正常的事,萤火虽然有光亮,可终究无法与月亮做比。


W的房间的墙上刻了张佛像的脸,他也不清楚那是什么,只是每次他与陌生人做ai都会避开那佛,或者用摊子把那双眼睛盖上,他总觉得那尊佛在看着自己,并非慈悲,而是冷漠,是嘲讽。


他的抹额是黄金的,项链是珍珠的,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很容易显得低俗,可在他身上很是融洽,更显他贵气十足,风尘气一点未沾染。


眼角披挂桃花颜色,肩头盘绕胭脂螣蛇,垂发眉眼遮。


至幸至祸极恶极乐,曰空曰色是狂是懦。


W把身上裹着一件绣着图腾的外套脱下,露出光滑背上一朵莲花纹身,那莲花似是用朱砂所纹,在白皙肌肤上显得分外妖艳,这并不是一朵完整莲花,却是花瓣凋零。


他人臣服于这无上的美,抚摸那脖颈,锁骨,腰肢,脚踝,认真仔细,指尖无上妙法凝炼出柔筋化骨。


而美人趺踝坐化缠藤一朵,腰肢攀上尘埃满垛。


世途坎坷胯下颠簸,淋漓劈落法雨滂沱,原来之前在沙漠中渴望的水源便在此处,双指向泉眼探去,触到湖底光洁鹅卵石,吞莺啼燕吒曼妙喉舌,齿后压窸窣音节晦涩,欲海浮沉一坠成魔。


W抓着身下床单,随着韵律颠簸着,这种事完全不能给他带来快感,那些急促的,粘腻的叫声都是可以模仿的,他对于这种事已经连假的感情也懒得动。


他望着屋顶,幻想曾经,他已经许久没见过星星,鲜花,绿草,以及谭先生。


脑洞来源是一笔江湖mv里几个镜头
睡了晚安

花冠 chapter2

陈眉妩:

W在看见这位客人时很是反常,他捂着脸尖叫起来,甚至试图逃跑,如果他脚上没有那双银制的脚镣,他大概已经冲出去了。


带着这位客人来的小童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在他印象中W总是冷冰冰的,像高岭之花,或者说更像一个精致的玻璃娃娃,很少有情绪这么激动的时候。


听说W刚刚到这里的时候闹过很长一段时间,绝食割腕是常事,甚至惊动了老板,但后来也就好了,毕竟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再坚定的人也会崩溃,苦难是没有尽头的。


这位客人姓谭,听说之前是个厉害人物,黑白都通,直接砸了几箱黄金,说既然来了一定要上最漂亮的。


那小童愣住,谭先生向他怀中塞了块金子,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门被关上,W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逃开的希望,他缩成一团,把头埋在膝盖里,说你别过来,你出去。


谭先生怎么会管这种话,他把外套脱下,扔到一旁,一步跨到床上,伸出双臂锢住W,把人逼到床脚,凑到W的耳边说威廉,好久不见。


已经许久没有人叫过这个名字,从他到这儿的第一天起,W就是他的名字,一个代号,冰冷且残酷,将他与从前的温暖世界隔离开来。


而今他已习惯这一些,长时间照射不到阳光使他的皮肤更加苍白,这种笼中鸟兽一般的日子真的很难熬,一点点蚕食一个人,从思想到身体,W变得更加敏感,尤其是在一个个不认识的人压在他身上,进入他,蹂躏他的时候。


他从灯光中看见从前的自己,那个少年穿着学生制服打着温莎结问自己你是谁。


那些人只知道W,这家豪华的chang馆里最美的人,艳杀四方的花魁,老板说他叫威廉,谁都不要招惹他,他要谁死谁就得死。


威廉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抖,他用手捂着脸,声音里是难以抑制的悲凉和绝望,他说你走。


谭先生把他的手掰开,这是何等美丽的画面,理应放在博物馆作为藏品展示,美人的泪是珍珠,是钻石,镶在女王的王冠上。


或许这是神的指令,谭先生捧着威廉的脸,他的眼神好悲伤,可又有厌弃,不解,惋惜,威廉只能看出这么多了。


他的心要死掉了,哪里还有心思管那些事情呢?


谭先生扒下威廉身上一层薄纱,看着这副成熟的饱含汁水的躯体,说你现在好甘美,多少人尝过这张嘴,你自己还记得吗?


威廉红着眼,他的手抬起举在半空,这本该是落在谭先生脸上的一个巴掌。


谭先生抓着威廉的手把人压在身下,沉睡的龙嗅到一阵芳香,它睁开紫红色的眼睛,瞳孔中倒映出一位公主,她是粉红色的,皮肤温暖,血液香甜。


好疼,即使这不是第一次,威廉还是疼,身与心。


那些纠结的时光满是毒蛇,当我的心跳停止,呼吸困难,你便前来,裸身前来,抓痕斑斑,淌着血来到我床前。


这一点都不快乐,这是新的酷刑,威廉不加克制的哭起来,泪珠大颗砸在床单上。


这是他盼了好久的人,从他第一天被关进这件屋子,他就幻想着这个人会来,他的英雄会救出自己,就像每个故事里的完美结局一样。


他想,小飞马上就会来,他说会找到我的,他会带我走的。


可事实是他在这里等了好久,从刚开始的拼死反抗到后来的无奈顺从,那个人还是没有来,他在独自一人的夜里抱着枕头哭,嗫嚅着说谭生,你快来好唔好,我好怕。


早知如此,当初不该轻易许愿,威廉擦去脸上泪珠,低声说,我好爱你。

【刺青】番外 四时常青

商略黄昏雨:

宝宝长到八个月时,时俊青的肚子看上去已经很明显了。

揣着两个崽子,本来就比一般人要显怀一些,他身材又瘦削,从后面看不出什么,侧面却像是已经有了足月的身子。

某日在家闲得无聊,他便拉着常剑雄一起去商场置办婴儿用品,刚从电梯出来就遇上一位正在拖地的清洁阿姨,低着头打扫没注意,一拖把伸到他的脚边,吓得常剑雄赶紧将他搂住,生怕他绊了摔了。阿姨抬头看到他的孕肚也吓了一跳,一边道歉一边好心叮嘱他俩,说马上要生了就尽量待在家里,还让常剑雄少带媳妇儿到人多的地方走动,商场里空气不流通容易缺氧,常剑雄还想解释说没到时候,时俊青已经臊得面上通红,拉起常剑雄就走。

到了婴儿用品店,两人选了一大堆奶嘴奶瓶尿不湿,常剑雄正要拎着购物篮去收银台结账,时俊青却说还要买点东西,也不让常剑雄跟着,到了店铺另一区域独自挑了点儿什么,往筐子里一塞,就让常剑雄别杵在面前看着碍眼,到外面去等他。

常剑雄知道他最近有些心浮气躁,但具体为什么,问了他也不说。跟他在一起这么久,常剑雄也算是摸清了他的性子,知道这时候最好选择安静如鸡闭嘴惊艳,掏出银行卡塞到他手里,自己则走到店铺门口等他结完了账,两人才一起回家。

到了家,时俊青将买来的东西收置好便跟着他下楼吃饭。常剑雄中途借口去洗手间,跑回楼上翻起了垃圾桶。购物袋里有几张撕碎的收银条,常剑雄一张张捡起拼好,沿着商品名录挨个看过去,看到了一个不曾见过的名词。

溢乳贴。这是啥?

常剑雄用他匮乏的信息量思考再三,猜想可能是哺乳期要用的东西。只是宝宝还没出生他就急着买这个干什么?又为什么遮遮掩掩不让他知道?

难道……常剑雄心思一动,还原好现场急急忙忙跑下楼,端着一张碗吃饭,眼睛却忍不住往时俊青胸口瞧。

他今天穿了件宽松的衬衣,扣子扣到锁骨下,看不出什么异样。

一顿饭吃的心里七上八下。

到了晚上,时俊青自己进淋浴间洗澡。常剑雄借口要尿尿,让时俊青开门。往常这门开就开了,卫生间和淋浴间之间隔着一扇落地玻璃,本就互不干扰,但今天时俊青就是不给开,让他一直憋到自己洗完穿好睡衣才把人放进去。

睡觉的时候常剑雄借口要亲亲抱抱,也被时俊青严词拒绝,背对着他缩的跟个虾米一样,一副生人勿近的姿势。

常剑雄一直等到他入睡,确认他的呼吸已经变得缓慢悠长,才轻手轻脚的掀开一点儿被子,小心翼翼的把手贴上了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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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有助于身心健康的夫夫互动一直持续到年底。

新年伊始,春风解冻时,时俊青在医院生下了两个健康漂亮的宝宝。

一儿一女,好事成双。

得幸于常剑雄这几个月以来孜孜不倦的努力,两个孩子打一生下来就没被亏着,喝着充足的奶水,被养得白白胖胖。

时俊青出院的那天,双方父母都到了场。两家人开着两台车,热热闹闹的出发去了新家。

本就是精装现房,无需做什么太大的改造,简单做完了软装,添置了两人共同挑选的家具,实打实的通了几个月的风,这会儿搬进去正好。

开着地暖的新家舒适宜人,时俊青靠在床头,看着两个宝宝从姥姥手上传到姥爷手上,又传到爷爷怀里,众星捧月爱不释手的模样,心中涌起一丝柔情。

常剑雄递上半杯温水看着他喝下,柔声问:“是不是该给宝宝起名字啦?”

时俊青点点头:“交给几位长辈吧。”

时父受宠若惊到:“我读书少,起的名字你们年轻人不一定喜欢,还是交给亲家公来起吧。”

常爱国一听,当仁不让:“唔……依我看啊,就叫建业、建华吧!”

时父赞到:“好啊!好名字!”

常剑雄眼前一黑:“爸!都什么年代了,你起的这叫什么名儿啊!”

常爱国眼睛一瞪:“这名字怎么啦?孙子叫建业,孙女儿叫建华,多大气,多敞亮啊!”

常剑雄不好跟他对着干,只好说:“不行啊……我叫剑雄,光听名字不看字,还以为跟我一辈儿呢,以后带出去人家说这是我儿子女儿还是弟弟妹妹啊?”

时俊青偷偷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机智。

他这么一提醒,常爱国也顿觉不妥,又挖空心思想了想:“不然这样吧,孙子叫常胜,孙女儿叫常美,如何?好听,寓意也好,这下满意了吧?”

常剑雄扶额,一脸忍无可忍,小声嘟囔道:“……还不如叫冬冬和瓜瓜呢……”

时俊青噗嗤笑出了声,赶紧低头捂住了嘴:“瞎说什么你……”

“本来就是嘛……”

时母在旁边打起了圆场:“亲家公取的这名字……我看……也挺好……呃,要不……咱再想想?”

时父在一旁没表态,思索片刻,开口道:“亲家公,我有个不情之请。你看,咱们家青已经是常家人了,以后也会一直住在这边,咱们老时家就剩我们两个老头老太太了,你说,既然是双胞胎,能不能其中一个跟咱们姓?一个姓常,一个姓时,也给咱时家留个念想,如何?”

时俊青心中一动,伸手握住了常剑雄的手。

常剑雄看他这幅模样,明显是动了心思,立刻开口说:“挺好,姓什么都是我的娃,我没意见。”

常爱国一拍大腿:“你瞧瞧,我怎么光顾着咱们常家了,还是亲家公想得周到!那就这么办!”

他看看时俊青,又看看常剑雄,笑道:“你俩的孩子,还是你俩自己取名吧,叫什么都好,我都疼!”

常剑雄看着时俊青:“你说呢?”

春风带着点儿轻寒从窗户吹进来,洁白纱帘晃动着日影。时俊青拂开被风拨乱的发梢,目光落到向阳的一侧。窗外,初升的煦暖日光下,一株碧树开得正好。

那是常剑雄为他种下的。特意回学校获得了批准,剪下宿舍前那株刻了“常青”二字的大树上最茁壮的新枝,插扦移植到这里,每周三次开车过来精心浇水,悉心养护,短短几个月时间,就长成了健壮的一株。

新生的嫩叶不畏严寒,迎着料峭春风在枝头初绽。

时俊青微微一笑:“不如就叫小树和小叶子吧。”

“时小树,常小叶?”常剑雄把两个名字在嘴里反复念了几遍,越念越喜欢:“就叫这个吧!儿子叫小树,女儿叫小叶子,多可爱啊,听着就招人疼。”

“诶,可以啊,开枝散叶,开花结果……”常爱国乐呵呵的说:“以后要是还有娃,就叫小花,小果,小苗,小芽……”

“不错,孩子多才热闹嘛,我看挺好,就这么定了!”

几位长辈满意的合不拢嘴,围着小树和小叶子又是一阵逗,展望着不久的将来含饴弄孙,膝下成群。

常剑雄在时俊青手心挠了几下,笑着说:“你呢?什么时候再跟我生个花花果果苗苗什么的?”

“美得你……”时俊青抽出手,在他手背上一拍,良久,微微一笑:“看你表现了。”

几个长辈看他俩腻歪的模样,不知什么时候偷偷识趣的出去了,留他们一家四口独处。

安静的房间内,两个孩子并排躺在柔软的床上,阳光洒进来,暖融融的照在吹弹可破的皮肤上,脸上的胎毛清晰可见,像两只粉粉的水蜜桃。

时俊青越看越爱,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两张粉嫩的小脸,低头温柔的唤到:“小树,小叶子?”

常剑雄看看两个小宝贝,再看看怀里的大宝贝,只觉得满心满眼都是爱意,忍不住低头在他额前落下轻轻一吻。

时俊青抬起头,热切的与他回应。

一种无声的甜蜜在室内静静流淌,两人心里被饱胀的幸福充盈着,只觉余生有彼此相伴,则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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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青的故事就到此为止啦,本亲妈保证他们会幸福快乐的过下去的。
脑子里有一个关于小树小叶子的梗,有时间就写。
这几天忙完就尽快更光哥和俊俊那篇~
😘

倾世(八十)

纹森特:




威廉就像变了个人,忽然非常顺从配合,甚至做的比阿姐想要的好得多。阿姐当晚就跑到顶层去找财叔。




“捡到宝了捡到宝了!”阿姐风风火火进来。




“中马了?”财叔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财叔,你都想不到威廉现在多乖,简直是一个妙人儿!”




财叔听到抬起三角眼道:“阿姐果然没让我失望啊。”




“贵人什么时候到?哪怕今天到,我都保证一定被威廉搞定!”阿姐一脸得意兴奋。




财叔撇撇嘴道:“变得这么快,不是前天还逃跑昨天还自残?”




“现在我不担心他跑了,半天之内就要回来找我。不然会生不如死。”阿姐胸有成竹。






何远堂和何宇依对方的要求,找到这个普通的街面饭店,进入指定包厢内。早已有一人在那里等候。落座后,戴着墨镜的人客气的说:“何老板和小何老板,辛苦你们来一趟。老板让我给你们看一样东西。我的任务完成了。”说着掏出一个pad打开,摆在他俩面前,然后离开包厢关上门。何远堂见屏幕上一个视频,于是点击播放视频。






威廉被允许在有两个保镖跟着的情况下下楼走动。帝国酒店有一个仿照凡尔赛宫的法式园林,硕大豪华却失艺术魂灵。威廉看着满眼绿色,便忍不住往里走。经过一片复返造型的低矮植物,在一个花拱长廊边的长椅坐下。两位保镖离着几米远站定,他不用眼看也知道。他仰头穿过并不严密的花拱顶的缝隙,看到湛蓝的天空,有种自由的错觉。他不由得闭上眼,将两臂伸展在靠背上,深深呼吸。




海棠树倚靠在罗马柱,绿叶层层叠叠,阳光从缝隙中投下,映在树下人的脸上斑斑驳驳,一片亮斑点在挺秀的鼻尖。微风吹过,两片红色海棠花瓣飘散,落在他的发梢。








“夏冬!”




少女听到呼唤转过头,微风拂动她的刘海,红色海棠花瓣落在她的发梢,阳光照亮她挺秀的鼻尖。她的眼瞳内映出剑眉星目的少年迎面而来。




少年从身后伸出双拳,神秘的问:“猜我给你带什么?”




少女摇头,两条乌黑的发辫在胸前晃动。




少年一笑,手掌摊开,一边一颗大白兔奶糖。少女眉目疏展,嘴角上扬。




莫愁湖畔,杨柳枝下。少年从口袋里拿出口琴,放在唇边试了试,吹出欢快的旋律。少女将宽大的衬衣角在腰边打了个结束紧,将肥大的裤腿挽起露出纤细白嫩的小腿。伴随清脆动人的哼唱,少女身姿窈窕翩翩起舞。




谭耀军赶到的时候,看见何远堂远远的站在杨树下发呆。他顺着目光望去,夏冬修长的双臂在旋转中缓缓举过头顶,长辫随风飘荡开来。春花绽放在她眼角,挂在她的唇边。






“你侯伯伯已经安排警力联系澳门了,你就不要自己去了。你一个人去能干什么?”谭父满脸阴沉道。




“你发过誓吗?”谭晓飞倔强的不肯坐下。




谭父抬头看他,幽幽的说:“发过。”




谭晓飞抿紧了嘴唇,深吸一口气说:“你的誓言实现了吗?”




谭父望向窗外已经花瓣凋零的红梅树,沉默没有回应。




谭晓飞的双唇微微发抖:“我对两个人发过誓,一个是以前的他,一个是现在的他,我发誓要守护他!”




谭父微微错愕,沉吟了半晌,轻轻摇头仿佛自言自语:“那天,文博对我和远堂发誓,要一辈子对夏冬好。我对文博发誓,如果他对夏冬不好,我就宰了他。远堂对我们发誓,他只想夏冬幸福,为了她幸福,他什么都愿意,包括放弃。”




谭晓飞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谭父继续说:“远堂实现了诺言,他为了夏冬的幸福退出,成就她与文博。可是文博的誓言却没有实现。。。。。。我也没有。他娶了别的女人,而我也没有机会宰了他,他就死在了越南战场。”




“夏冬是谁?”




谭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默默的打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摞照片。谭晓飞一张一张的翻看,从一个大眼睛的乖巧小孩,到穿校服的青葱小少年,到打篮球的青春少年,到戴博士帽的毕业照,谭晓飞的眼泪止不住的滴落下来。这就是他心心念念二十年的人,原来这二十年他是这样长大,在没有他的世界里。




直到翻到最后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典型的老式肖像照,黑白照片被后期染上了红色的腮红和嘴唇。照片里的女子,端的是一朵清水出芙蓉,即使是朴素的装扮褪色的黑白照片也难掩她的姿容出众。而更令谭晓飞惊讶的是,这个女子的长相与威廉有着七分相似。




谭晓飞不可置信的看向父亲问道:“这。。。这就是夏冬?”




谭父点点头。




“可是。。。可是为什么她和威廉这么像?”




“夏冬是我妹妹,也是威廉的母亲。”谭父话一出口,晓飞手上的照片哗啦啦撒了一地。隔了好一阵,他不甘心的问道:“可是,可是他不是何瀚吗?不是何伯伯的儿子吗?”




“你可能当时太小不知道,小宇的妈妈并不是瀚瀚的妈妈,是你何叔叔二婚的妻子。”




不,其实、其实是知道的,只是没有想到。。。。。。谭晓飞脑子嗡的一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那、那威廉是。。。是我的表哥?”他抬头看向父亲,“所以你才阻止我和威廉在一起?”




谭耀军痛心的看着儿子,没有否认。




谭晓飞把自己的头发抓成鸡窝,腾的站起来道:“不管是我的什么,我都必须要自己去救他!”他抓起旅行包,转身就要出去。




谭父的手机响起,他看见来电立刻接起:“老何?”谭晓飞止住了脚步。




“耀军!”电话那头传来何远堂哽咽的声音。






威廉坐了很久,久到两个保镖都要错觉他化成了一座雕像,才终于起身往回走。他的脸色和嘴唇都少了血色,穿着极简单的白衬衣和黑西裤,显得整个人苍白清瘦。走在这个声色犬马的场所里,显得格外不同。




酒店3楼自助餐厅的大露台上,五爷站在栏杆边看着楼下花园,一手夹着雪茄一手扶栏。阿健看着五爷直勾勾的眼神,露出得意的笑容:“五爷是不是该赏我了?”五爷转过头,向他喷了一口烟,笑得满脸肉都挤在一起:“就今晚,我等不了了!”阿健会意的一笑,随即像想起什么,犹豫道:“但是,您要不要问一下平哥的意见?虽然您跟财叔关系那么好,但是毕竟公关这一块都是平哥在一手打理。他没有告诉您这个新来的,可能是想先让给别的客人。”




五爷顿时脸往下拉:“什么时候轮到阿平个臭小子骑到我头上了?张富财都要敬我三分。”




阿健惴惴不安道:“是我说错了,怎么轮得到平哥管五爷的事呢!其实,是我自己小私心。毕竟平哥是我老板,万一被他知道我偷偷告诉您,我怕他会饶不了我。”




“怎么?有我撑腰,你还怕什么?难道他还敢为一个公关和我翻脸?!”




谭晓飞站在老大院的门口望向巷子外。多年前,他就是在这里最后一次看到何瀚走出去上学。一别经年,失而复得,得而复失。他的手背上还留着血迹,当他赶去何家看到那个视频,他目眦欲裂,一拳击碎了身边的玻璃酒柜。在他的记忆中,威廉从来都温暖柔和得让人不舍得对他大声说话。可是视频里的人将缩在角落里瑟缩发抖的威廉强行拖拽,将他的手臂反拧在身后,用膝盖压在他的背上。他们用针管向他注射,他发出嘶哑的怒吼。他看见威廉浑身颤抖缩成一团,在地上滚来滚去,拿头撞墙。




何远堂当即按照要求回复电话,答应一切条件,项目涉及金额巨大必须公开招标,但是愿意立刻私下会谈招标细节。谭晓飞当下就冲了出去。他一边开车一边找人给自己订了最近的机票。



昏君(4)(完)

二月风铃师:

那晚我将他搂在怀里,切磋琢磨,在他身上印上深深浅浅痕迹。


我问他,你说,有朝一日,那些都是我的,是什么意思?


他回答:大王,你不想要吗?


 


我以前不想要,但是后来想要了。


因为凌怀了我的孩子。


我不想让凌觉得给我生孩子是个错误的选择,我也不想让凌在无数个午夜从噩梦中惊醒,他在魏受了太多的伤害。我不想让他余生都在这种惊惧中度过。


凌怀孕之后安静很多,几乎足不出户。他说要保护孩子,我心里十分明白他其实有些埋怨我不曾严厉地处罚南贵妃,我未惩戒她,其实也是向宫人昭告了她的地位。我毕竟有些惧怕她那父亲。


他开始写信,给他的哥哥写信,一封又一封,从来没有收到过回信。我怀疑他的哥哥已经不在清凉山了。可是凌说,他不在清凉山,又能在哪里呢?


我和凌都不敢猜测,或许他已经死了。


 


三个月之后,我终于收到探子的密信。他的二哥已在楚地,是楚王的新宠。


不久,凌收到了信,读完后他在窗边叹气,见我关切望他,他才勉强笑了一笑,他说,大王,我觉得好伤心。我哥哥,不该是这样的人,他一心好修道,父王在时,是很清贵的。


我有些怜悯他。


因为我知道,他父王在时,他是储君,江山无限。


 


信写:


弟,一切都好。不必再回。


 


凌的肚子一日较一日地大起来,渐渐显身形了。我盘算着日期,今年雨水充沛,秋季会是丰收,粮仓备足了,我带兵去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他二哥在楚地,到时候借地,甚至是借兵,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朝堂上,我提及此事,一众老臣反对。说,魏同齐素来交好,凌与魏王的纠葛是家事,征战一事,劳民伤财,还是不做的好。


我心里明白这道理,但是一来这是凌的心愿,二来我也十分想立一番功业,三来以南将军为首的一派老臣在朝堂上絮絮叨叨令我十分不悦,因此征战一事我到底还是预备着了。


 


这档口,凌小产了。


事情发生得突然,我刚下朝,这件事就这么发生了。


南贵妃湿淋淋地躺在湖边草地上,已经死了,凌抱着肚子坐在地上,面色痛苦。宫人们嗫嚅着,不敢说话。众人都知凌近来恩宠不断,而南贵妃因她娘家的原因,虽然宠幸少了,但毕竟地位尊贵,而凌没有正经位份。谁也不知该如何站队。


我毕竟还是一国之君,毕竟还是要知道事情经过。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宫里死了人,又是个贵妃,是件棘手的事。南贵妃是溺水而死,光天化日,在水中将人溺死自然有不小的动静,事实明摆着,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位。


于是审。


后来我想凌小产就是因为那番审问,他受了凉,又受了惊,我看起来又是要置他于死地不近人情的样子。


 


凌说,他在湖边看鱼,南贵妃经过,对他言出不逊,以致动手伤人的地步。凌说,南贵妃将他推入湖中,不是想要他的命,是想要腹中胎儿的命,言此,凌的眼睛里流出眼泪来,他伤心道,大王,我腹中怀的是大王的孩子,但我竟然不能保护这个孩子,大王。他流了很多眼泪。


宫里很快便传遍了南贵妃死了的消息,她的父亲在宫里遍布眼线,自然很快知道了,于是大肆闯将进来,誓要为女儿报仇。


 


凌还在地上跪着。


南将军一叠声地叫凌拿命来偿他女儿的命,我有心护他,但是我太惧怕南将军了。所以我嘴唇颤抖着,不敢阻拦南将军。凌仍然在流着眼泪。如果这时候我稍微注意一下,会发现凌已经面色苍白,十分难以忍受了。但我没有,我满心里想的是如何才能应付过南将军,因为他女儿毕竟是死在宫里,而凌的确有可能正是杀死南贵妃的凶手。


凌在南将军的辱骂声中还能镇定自若,他向我阐述着事情的经过,他说南贵妃将他推入湖中之后,他不会水,下意识地就抓住了岸边的什么东西,之后他才知道他抓住的是南贵妃的双脚。南贵妃被他拖拽下水,因他眼睛里进了水,不知道手上抓着的是什么,只当是自己抓住了什么浮木,直到被救上来才知道拖进水里的是南贵妃,才知道南贵妃已经被溺死了。


南将军愤怒地听着凌的阐述,狠狠地打了凌的服侍丫头一个耳光,他向我怒道:臣的小女是被这贱人淹死的,臣不敢将这贱人杀了,只好杀个这贱人的丫头解恨。


可怜那丫头被南将军活活掐死,凌阻拦他,爬到他身边从他手里想要把那丫头解救出来,南将军胳臂一挥,凌便像一只受了伤的大雁一样,从高高的天上摔下来了。


那丫头断了气,凌扑到她身边去,凌仰着泪脸,说:大王,是南贵妃将我推下水的,我不知道我抓住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不是我的错,更不是阿秋的错......为什么不救她?


突然间宫人们尖利地叫起来,我脑中一片空白,因为我也看见了,大股大股的鲜血从凌的身下流出来。


 


凌昏睡了一天一夜,他醒来的时候孩子已经没了。


我抱着他,缓缓道,不要怕,以后我们还会再有。


凌靠在我胸口,问:大王,你会怎么替你这个孩子报仇。


我说,我已杀了他。


 


这件事并不难办,南将军不知道凌会小产,他以为这是他女儿争风吃醋,他没有想到凌真的落水,并且受了不小的伤害。这个孩子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是将来的储君,他们父女使得凌小产,我自然有足够的理由将南将军处死。


先将凌立为王后,再给南贵妃一个嫉妒王后、将王储置于死地的罪名,然后再将南将军以同样的罪名,株九族。为显我宽仁慈爱,念及南将军的战功,免其族人的死罪,将南将军流放至麓山,世代守陵。


凌醒来的时候,我已经暗中毒杀了南将军。


所以我说,我已杀了他。


 


凌养了很久的身子,但还是落下了病根。落雨天地总会隐约头疼,湿气大了亦然。南方的冬季总是湿冷,凌渐渐地又足不出户,总是恹恹。他又开始写信,一封一封漫无目的地写从不会寄出的信。


暖炉烧起来了,凌在我的怀里蜷缩着,像一只小小的幼兽,他说,大王,我父王还在的时候,冬天,我会和哥哥和长姊一起玩拍雪人。


他问,大王,你知道拍雪人吗?


 


春天的时候,我写信给楚王。请他借路。


楚王应了,要求是岁末上贡银钱若干,布帛若干,稻米若干。我同意了。


我在魏的探子说,魏去年雨水太多,收成不好,一片愁云惨淡,搁在库房里的兵器也锈了,此时若进攻,似乎是好时机。


朝中老臣再拦,但是没有了南将军,他们能翻出个什么风浪来呢。


 


于是,我带领二万精兵,浩浩荡荡,从楚国经过,去到魏国。


凌一定要和我同去。


舟车劳顿,他身体又不好,我自然觉得十分亏待他。不再敢让他骑马,他闷闷的,也只能应了。


行军第九日,在楚国内。


那是月初,朔日。晚上一片漆黑,我躺在凌的床上,他身体很冷,很冰,他的病好像一直都不会好了,白日总是困乏,总是恹恹,夜间总是无法好眠。那时候我快要睡着了,凌好像很不安分,像是又沉浸在一个梦魇里。我没有喊醒他,因为我太累了。就在这时,我听见帐外嘈杂的声音,我想,没有关系,我的将士们骁勇强健,我可以继续睡觉,因为本来我醒着也于事无补,我对行军打仗并不通晓。


我只是凭着一腔热血和冲动而已。


于是我继续睡了。


但是很快,我的将军们就拥至我的帐前,大声呼号着。我只好不得不醒了。


外面一片红彤彤的火光,我忙问如何如何如何,这是如何了。


我的将士们告诉我,楚人奸诈无比,烧了我们的粮草。他们支支吾吾,我气得胸闷,问,他们到底想要说什么。


他们说,他们怀疑凌是细作。


 


我的王后此刻刚刚醒来,站在我的身后,他静静地看着我。


他的背后是一片火光,火烧到半边的天。他就站在红彤彤的火光里。


他问:大王觉得我是细作吗?


 


楚王的兵很快就打过来了,为首的大叫:活捉齐王!要齐王项上人头!赏百户!赏千金!


众人都跑散了,恍惚中我骑上了一匹快马。我看着凌,他还站在火光中,那样精致,那样美丽,似乎从来都没有受过伤害,也从来没有流过眼泪。


我说,你快走吧,楚国的人言而无信,但是你哥哥在这里,总归是安全的。


他跳上一匹马,然后扬起马鞭,狠狠在我的马上抽了一鞭子。我的马吃痛,没命地往前奔起来。


他一鞭接一鞭,我们渐渐远离了火光,远离了人群。他这才放下马鞭,对我说,你走吧。


我诧异,走到哪里去。


他端坐在马背上,低头看我,走到不知道你身份的地方去,过你自己的一生。


 


我忽然想起来以前他说,天高海阔,只要凌不是凌,何处都可以去。


他那时候笑了,那个笑容很远很远,像是我们那天在赭山看到的炊烟一样远,一样渺茫,一样随风而逝了。


我这时候才明白原来他并不爱我。他不仅不爱我,还一直利用我。


他布置好了陷阱等我,而我一头就栽进来了。


 


我仍然不懂,如果此刻不说,或许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于是我问,从哪里开始都是假的了。


他说,从一开始。


是你的主意,还是你叔父的主意?


他叹了一口气,轻轻道,大王,这很重要吗?


其实我还有很多话想问,例如怀孕的事情是计划之中还是计划之外,南贵妃的死是计划之中还是计划之外,但是随即我就明白了,一切都是意料之中,因此今时今日我才会在这里。


我拿起佩剑,像刺进他的心脏,但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我的剑刃。


他穿了一件金丝甲衣。


他怜悯地看着我,说,大王,世道太乱了,你坐不稳的江山,有别人去坐。你只有走了,百姓才不会跟着一起遭罪。你明白吗?


 


他居然问,你明白吗。


我怎么会不明白呢,我只时太久沉溺于他的美丽之中了,我丧失了最基本的判断力,凡是美丽的,都是该死的。


远远的人声嘈杂起来,很久之后,又安静下去了。


他还在耐心地等我,他说,粮草烧起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里的大多数人都要死了。无论是你们的人,还是楚国的人,或是魏国的人。


我将佩剑再次举起来了,递到他的咽喉边了。他没有闪躲,他只是看着我。他静静地看着我,像是看一个傻子。


 


但是很快我就从马上摔下去了,有人从背后刺中了我的心脏。


 


我最后看到的场景是,凌骑在他高高的马上,目光柔和地去看对面的来人。我似乎听见他喊:二哥。


再然后的场景是,他们骑着马,肩并肩朝着远方奔走了。他们没有回头。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自己已经死了。躺在柔软的床上,繁复的花纹令我联想到和凌第一次的时候用的寝具,是卐字不到头的花纹,我送给凌的玉佩也刻着这样繁复的图案,是喜庆,是绵延不断的吉祥如意。


但随即一盆冷水让我回到现实,我还没有死,但我不在温暖的床上,我躺在地上,凌和那个人早已经消失了,很多人围着我,为首的是个将军,他问我,公子凌何在?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们打了我一个耳光,又问我:公子越呢?


我再次摇头。


他们继续揍我,他们似乎不知道我是齐王,我的父亲曾经叱咤战场,但是他的儿子只能在战场上被敌军的首领打耳光。


 


然后我又睡着了,这时候我明白了很多事情,在梦里我甚至也原谅了凌的离别。


他来寻我是为了逃离一个牢笼,然后将自己陷进一个更大一些的牢笼里去,但牢笼依旧是个牢笼。于是他还是想离开这个牢笼,他不仅想要自己离开,还想要和他二哥一起离开。索性这是个乱世,在一片混乱中,他最终得以离开。


和他的哥哥一起。


 


我闭上眼睛,祈求天地不要让那个晃着腿荡秋千的小男孩死去。


他应该长大。天高海阔,只要他不是他,何处他都可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