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越越思霆

all霆,all越,只喜欢陈伟霆

明月几时有(5)

纹森特:



时俊青咬着筷子,透过火锅上方蒸腾的雾气看到对面的常剑雄。他有两道浓黑的眉毛,单眼皮却炯炯有神的眼睛,棱角分明十分硬朗的下颌。感受到注视,常剑雄抿嘴一笑,回望过来。时俊青的脸上少了他最平时熟悉的机灵俏皮,此刻非常安宁沉静,定定的看着自己。雾气柔和了常剑雄的五官,他坚定和温柔的眼神像一道暖流淌进时俊青的心里。




“青青。”常剑雄道。




“嗯?”




“你是不是迷上我了?”




“。。。。。。??”




“看你的眼神,已经彻底拜倒在我英俊帅气的外表下了。”




“啧,滚蛋!”时俊青翻了个白眼。




“服务员~~上一个鸡蛋!”常剑雄立刻大声喊。




“干什么?”




“滚蛋啊,没有蛋拿什么滚?”常剑雄朝他眨眨眼。




“哦~~你没有蛋。”那一刻常剑雄在时俊青眼底看到了掩藏不住的笑意。




“我最爱看你笑。”他说。




常剑雄回忆起认识时俊青的开始,他一转入学校他俩就是死对头。那帮同学,天天儿的撺掇他俩比较。他一看时俊青这小细身板儿小嫩脸,居然跟自己较劲,顿时满心的不爽。于是事事的要压时俊青一头。时俊青最开始没太在意,后来总被莫名其妙找茬也恼了,就跟着比跟着杠。那时候常剑雄看他就是眼中钉肉中刺,时俊青也从来不给他个好脸,一见着就白眼翻上天。




直到有一天,常剑雄路过篮球场,看到时俊青和其他同学在打篮球。场上的时俊青阳光开朗、灵活矫健,仿佛有一道光打在他身上,耀眼夺目。他修长的身姿在跳跃和过人时灵巧而舒展,力量和柔韧都恰到好处。他笑的肆无忌惮,眼睛眯成两道弯,小酒窝和大白牙额外耀眼。他明朗得像个小太阳。常剑雄本来和家里吵架心情郁闷才回到学校,那一刻他不禁停住了脚步。一个漂亮的配合上篮,球转着圈落入了篮网!时俊青和伙伴笑着击掌,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随意甩掉。跨栏背心款大的袖口露出漂亮的肌肉线条和被汗水浸透而发亮的皮肤。常剑雄的心里有一丝丝微妙的感觉,他解释不了,想要逃开却怎么也挪不开脚步。






手机在口袋里无声的震动,时俊青的眼神一黯,立刻掩饰着低下头。手伸进口袋按住手机,同时也摸到了那张卡。常剑雄以为时俊青害羞,心下一喜。




“常剑雄。”时俊青说。




“在。”常剑雄回答。




“麻烦你一件事。”




“不麻烦!”




“帮我跟导师请个假,晚上我有事不能去实验室了。”暖色的灯光透过雾气照在时俊青的脸上,他说话的时候不经意露出一点雪白门牙,额头的碎发软软的搭着显出一点稚气。而他黑色的瞳仁倒影着光斑,明亮透彻得像两个琉璃弹珠。




常剑雄看得有点痴了,慢慢回答:“好。。。”






夜晚的都市依旧灯火斑斓,点点的光连成线连成片,都成了身后的风景。澜韵度假村坐落在风景优美的白湖边,大片的绿草地是度假酒店内著名的高尔夫球场,包含了湖中心的小岛。许多爱好者喜欢从这里把球打到小岛上,再坐快艇去岛上进最后一洞。




度假村大门口,时俊青将门卡交给给门卫。门卫刷完门卡点点头,打开门禁指向前方:“请进。前面那辆车会送您过去。”门禁在身后“咔嗒咔嗒”合上,时俊青咬咬牙走向早已等候的观光电瓶车。






告别常剑雄,时俊青不放心还是回了一趟家。八十年代建的筒子楼可能已经算是整个城市最老的住宅区了。漆黑的楼道因为住户们在门口摆放了各种炉具、鞋架、自行车、童车,显得更加拥挤。然而这些是时俊青再熟悉不过的,他几乎凭着感觉就能摸到自家门口。




两个黑影一动,时俊青一个激灵大喊一声:“谁?!”两人闻声也不纠缠,拔腿就跑。时俊青追了几步想起来,往回跑。正好家门从里打开,老时一脸诧异:“俊青,这么晚回来了?”




“爸,你没事吧?”借着屋内透出来的光,时俊青双手抓住老父亲上下打量。




“我能有什么事?”老时纳闷。




时俊青又望了望走廊尽头,确认已经没有人,便推父亲进门。




“你这段时间自己小心,门窗关好。没事少出门,出去要去人多的地方。有情况先报警。”




“怎么了?”




“我刚才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在附近。我怕那些高利贷来找你麻烦。”




“哦。。。我也不是第一次。。。”老时看到儿子的脸色马上改口,“好了好了,我会小心的。”




“记住我说的!”时俊青正色道。




“记住了记住了。儿子大了开始管老子了。”老时摇头,“诶,你怎么还出去?”




“我晚上还有事,就是回来看你一下。这个周末要帮导师翻译论文,不回来了。”说完时俊青转头出门,又回头拍拍门在外头喊:“把门反锁。”




“哎哎,好好好。”老时依言反锁好门,才听到儿子离去的脚步。老时望着门背后呆了半晌。老伴离开很多年,与儿子相依为命,如今那个奶白奶白的孩子已经长大了。




“滴滴滴”房间内的电话机响起,一双手接起听筒:“喂?”




“安先生,他来了。”




安先生的嘴角上扬出一个弧度:“好。”






窗外的湖面倒映月光,宁静美丽。脚步声在门外传来,没有一丝犹豫,“滴”刷门卡的声音,“咔嗒”门打开,然后“哐”的合上。站在窗前的安先生嘴角含笑转过身。




年轻人穿着蓝色工装裤白体恤,朴素而清爽。安先生挑眉。




“时俊青?”




年轻人略微仰起脸。安先生笑了,果然是年轻稚气的傲气。




“我自我介绍一下吧?”安先生礼貌绅士、衣着考究,完全不是时俊青想象中的样子。




“不必。我并不想认识你。”时俊青道。




“哦?”安先生觉得颇有趣,“那。。。你知道来这里代表什么吗?”




年轻人的脸上透出掩饰不住的羞耻和微微的红晕,他忍了忍道:“欠债还钱,我会还你钱的。不要为难我爸,他年纪大了,你们找他麻烦也拿不到钱。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一点。”




“哦。钱呢?你今天带钱来了?”




“我,我今天没钱,我会去筹的。你给点时间。”




“那你今天带什么来了?让我看看。”安先生一边说一边走近时俊青,上下左右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的打量他。时俊青的脸更红了,他的胸口微微起伏。




“我,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会努力挣钱还上。否则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安先生环绕一圈站定在时俊青面前,直视他的眼睛。




“大学生,我以为你有一点自知之明。挣钱?我也可以给你挣钱的机会。”他的眼睛在时俊青脸上逡巡一圈,停留在他的嘴唇上。时俊青的上唇很薄,但下唇饱满,轮廓清晰圆润。安先生的脑子里浮现出了某些记忆的画面。他忍不住靠近,时俊青连忙后退。他再靠近,时俊青再后退。




安先生双臂抱在胸前轻叹了一口气道:“你以为我今天在这里等你是来和你聊天的?”




“我会想办法,绝不赖掉。希望您给我一些时间。其他的恕我不能同意。”




安先生跨了一大步直接将时俊青逼到墙角,逼视他道:“你应该庆幸我对你感兴趣。不然你以为我会这么客气?”他盯着时俊青长长睫毛下的眼睛道:“至少目前,我还觉得是值得的。”




时俊青的脸憋得通红,连脖子和锁骨下都呈现出粉红。




“啧啧,醒着的样子更漂亮。小野猫,人要学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再陪我睡一晚,这周的利息也可以抵消。价码不低了。”他近距离仔细看着时俊青的脸,仿佛在给一个货物估价,“我总不能白给你拖延时间。”




“走开!”他的双手已经捏成拳。




时俊青生气的样子像一根导火线瞬间点燃了安先生心里的一座火山,他不禁想象年轻人如果在自己身下的生气却不敢反抗的样子。




“别害羞,给你看照片就是告诉你咱们不是第一次了,别生分。”




“别说了!”时俊青浑身都在发抖。他记起那天清晨也是从这个房间醒来。四周无人,他从床上滚落到地上,只有浑身的疼痛与伤痕。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阿泰找到自己,看到那张照片。失神间安先生正倾身而上,刚要贴到,忽然“哎哟”一声,时俊青一拳砸在他的肚子上。他痛得刚弯下腰,下巴又挨了一拳,顿时仰面翻在地毯上。鼻孔顿时淌出血来。




“咔嚓”几声,房卡被掰成碎片仍在安先生的脸上。时俊青跨过他,拿起茶几上放着的手机,抓起安先生的手指贴在Home健上。指纹解锁,他迅速的翻到相册,找到一堆照片,抖着手一一删除。




“你。。。你居然。。。”安先生捂着肚子艰难的说,“你等着。。。”




已经走到门口的时俊青顿了顿又折返回来。



【昊霆】念念(三)

日天日地日婷婷:

余淮《最好的我们》x苏凯文《因为爱情有幸福》
*生子




做完家教回到家的时候,妈妈正在客厅里看电视剧,问她吃过药没,然后又亲自检查了一下药箱,便催促她去睡觉。

妈妈无奈,“你现在比我更像是当妈的。”

相视一笑,中学的时候母子关系并不好,妈妈总是管得他太紧,加上青春期的叛逆心理,许多时候都几乎不说话,直到发现妈妈生病,关系才缓和下来。

“你要养好身体,才好准备做手术。”是劝慰妈妈,也在劝慰自己,要等一个配对上的肾脏不是简单的事情。

妈妈回房间睡了,轻手轻脚地洗了个澡,熄了灯,回到自己房间,打开手机,提示有周末发来的消息。从前那些高中同学里面,只有与周末还保持着联系,他去年和简单一起考上了清华,时常发来秀恩爱的消息。

点开发来的照片,出乎意料的,合照中的人竟然是苏凯文,周末这小子估计开了十级美颜,为了把他可以和印度阿三媲美的肤色P白,本来就显白的苏凯文更是白得几乎和身后的墙融为一体,只剩一双漆黑的大眼睛,下巴尖尖的,像个清秀的小姑娘。把图片下载到本机,用自带的图片编辑器把人妖似的周末截掉,然后默默地点下保存。

切换回聊天界面,下面还有一段话:你们老师真好玩,长得也帅,就比我差那么一点点吧!

回复:臭不要脸的把你的魔爪拿开,离他远一点,我们老师还是个孩子。

过了一会,对方发了一段语音过来,怕吵到妈妈,拿了耳机插上才点开,声音的背景有些嘈杂,像是一堆人在玩,“是你们老师拜倒在小爷我高深的学术修养和英俊的外貌之下,主动跟我搭讪的!”

有些惊讶,不过学术交流的话也是说得过去的,切换到与苏凯文的聊天界面上,上次的聊天记录还是昨天出发时祝他一路顺风,想说些什么,犹豫半晌,还是切回到与周末的聊天界面上,又继续打字:苏老师现在和你们一起吗?

“没有啦,那是晚上吃饭的时候拍的,这会儿该回去了吧,你们学校那几个代表看着挺书呆的,你又不能来,不然咱哥俩还能喝一杯。”

等你回来准把你喝趴下。发送完毕,把手机扔到一边,看起了从图书馆借回来的专业课拓展读物。



这天上学,在学校附近看见班上的两个女同学手牵手从一家甜品店出来,抬头看了一眼,记起是那天提起过的网红店。

算着时间,苏凯文今天应该回学校了。于是停了车走进去,店里飘散着一股甜腻的香气,俯身看玻璃橱柜,榴莲千层蛋糕旁边有一个红色的大拇指,写着“hot”。

皱了皱眉,“那个,要一个榴……莲千层,还要一杯芝士桂花乌龙,带走。”

服务员从橱柜里拿出小蛋糕,闻到一丝丝异味,他忍不住捏住了鼻子。

“小同学是给女朋友买的吧?”

搓了搓鼻子,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澄清,大概是觉得没有必要。

“你不喜欢榴莲的味道,还给女朋友买,你女朋友真幸福。”

拿起袋子飞快跑走,心想这家店的人还真八卦。

他提着榴莲蛋糕,像是提着手榴弹,骑车骑得跟风火轮似的,一路风风火火跑到办公室,正好撞上甜品店外看见的那两个女同学,飞快把袋子藏在身后,却还是被女同学发现了。

“你也来给苏老师回礼呀?好巧喔。”女同学陈薇婷叽叽喳喳个没停,“我们买的是蜜桃乌龙和抹茶蜜豆蛋糕,你买的什么啦?”

干笑两声,站在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哇,今天蛋糕店打折吗?”苏凯文笑了笑,朝他招手,“进来呀。”

女同学刘圆圆挽着陈薇婷的手臂,“那我们先走啦。”

“不要嘛。”两个小女生咬着耳朵不知道在说什么,然后嬉笑着走出办公室,与他错身而过。

深呼吸一口,才走进去,把袋子放在桌子上,问他:“论坛开得怎么样?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有啊,酒店的自助餐有小龙虾吃喔,我都没见过那么小的龙虾。王教授还带我们去吃大螃蟹啦,还有菊花宴喔。”一边说,一边打开了纸盒,“哇,榴莲千层,我最喜欢吃。”

怎么都是吃的。浓郁的气味迅速充斥着整个办公室,余淮觉得快要窒息了,也就乱了思绪,忘了套他的话,关于他是怎么和周末认识的。

“我、我回去上课了。”

“等一下!”他转过身去翻了翻,然后提着一个什么东西凑到余淮鼻子底下,一股清甜的香气钻进鼻腔,“手信。”

拿下来一看,是一个金黄色的小香囊。

“是桂花香包,是一个老婆婆纯手工做的喔,见你这么乖,老师奖励你。”

觉得他应该去教幼儿园,就差没给学生贴大红花了。摩挲着香囊上的花纹,同时觉得他大约是被老婆婆骗了。不过这香味倒是挺好闻,让他想起秋天的清晨,暖暖的阳光,带一点气泡的甜味汽水。这个人,到了那么远的地方还惦记着给他带礼物。

被桂花的香气熏得心猿意马,下午的课也没怎么认真听。下了课,前座的女同学背起书包,一个小东西一晃而过,被他看见了,一把抓住。

“喂!你干嘛!”女生的同桌拍开他的手。

“这是什么?”

“苏老师带回来的手信呀,昨天检查宿舍卫生的时候挨着送的。”陈薇婷指着他桌子上的香囊,“呐,你不也有吗?只是颜色不一样。”

原来不是独他一份。

两个女生手牵手走远,“还是粉红色的可爱吧。”“是啦是啦。”“那你为什么不要粉红色。”“因为蓝色和粉红色是一对啊。”“喔~”

难怪那时女同学问他是不是回礼,心里莫名的十分不爽。



这两天开始降温了,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自然是不那么怕冷的, 往年都要妈妈一天到晚叮嘱他穿秋衣秋裤,今年已经懂得反过来提醒妈妈清晨和傍晚要多加一件厚外套。

妈妈闲来无事,给他打毛衣,手指丈量他的身长,这两年他还在长高,有一米八五了,只是瘦了许多,竹竿似的。

其实因为爸爸不在身边,他从小也是比别人家的孩子更早熟一些的,可到底不过是十几二十岁的半大孩子,从前总盼着他懂事,这会儿倒希望他心里的担子轻一些。

这天的量子力学课结束后,班委让大家留下开个短会,苏凯文也站在一边旁听。之前发动大家报名参加校运会,但是参与度不高,好多项目还空着,两个班商量了一下,分配了硬性任务。

班上女同学少,纷纷叫苦连天。苏凯文在一旁鼓励,说要是拿了名次就请大伙吃小龙虾。

他和学生们的关系是真的非常好,就算总也认不住脸,但他对学生真的很用心,光是这份慷慨就让人无话可说,反正吃人的嘴软。

他对谁都那么好,这个认知让余淮心里很不是滋味。

校运会得分的重头项目是篮球赛,只要过了初赛,打一场就有一场的得分,他们班还缺一个人报名。苏凯文看了一眼班委手上的项目和人员名单,抬头,看着最后一排的孤僻少年,“余淮,听说你打篮球很厉害,你来参加篮球赛吧。”

听说?听谁说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虚舟

幽灵虫:

章一


  鸡人报晓声过,今日有雨,那鸣声便有些不真切。萧平旌抬起眼,魏宫百年气象,巍巍朱红长廊相连,宫人们竟来去自如不忌风雨。廊下铜铃时时轻响,铃声幽远,衬得这宫愈偌大,愈空洞。


  鸿胪寺少卿领着萧平旌去拜见天子。他冷眼觑着,这十岁稚童沉稳不惊,有他兄长的风度和长林王府的威慑在。天子多疑,见了定是不喜了。天子既需要治世的能臣,又希望能臣都是愚钝的蠢货。聪明人总是教人忌讳的。少卿觉得萧平旌到底是年幼了,该藏着点的。


  魏帝竟在朝堂上接见梁国长林王府的二公子,以魏上国身份来说,是抬举了。等消息传回梁宫,梁王该睡个好觉了罢。萧平旌跪在殿外,上朝的大臣们络绎经过他身侧,那风流的衣冠好似神仙往来,凄凄风雨,一丝也飘不到贵人们的身上。


  平旌察觉到少卿又在偷觑他,他面不改色,尽管他膝盖被雨水和青石地板刺得冰痛,但平旌觉得这都是应该的。魏是上国,他是质子,如果他还不能一把火烧了这巍巍百年的魏宫,和魏宫外春色如锦的平安京,他就必须跪在这里。以后梁的世家公子们也会代代跪在这里。


  雨水打湿了他长长的衣摆。平安京大异于汴都,是富贵繁华地,连雨都下得缠绵温柔。平旌忽然想起阿娘跟他说,南国的雨啊就像南国的女人,看着温柔,其实最伤人。他那时没有问为什么,因阿娘当时在伤心,但他也隐约听过,阿爹年轻时在南方练兵,曾有过一个外室。细处不清楚了,但既然还有人提,想必是刻骨铭心。他当时撒娇说,我便讨厌南方的女人,南方的女人难道能比阿娘更美丽么?阿娘笑了笑,灯火下神情模糊,“很美的……确实是很美啊。”


  衣摆上用金线绣着的“长林”二字被泥水沾污了。平旌静静低头看着,少卿已进殿排班,人影渐少,四周都寂静。


  身边小水坑里水纹却忽然荡开了。


  平旌听见有人问,“今日下雨,怎么让人跪着?”


  隔着雨罢,这声音才这么远,这么好听,清清冷冷的,好像是从天上来。


  萧平旌抬起头,一把伞正正倾在他头顶。素色的伞,捏着伞的手指也是素白的。伞主人身份大略很高,侍卫同他低声解释,神情很紧张。这人神情却很淡漠,垂目看了平旌一眼,淡淡道,“他还小,别跪坏了。”


  这人的指骨很细,浮着黛青的脉。平旌默默看着,觉得他身上带着病气,但又有股很强的势。他握着伞,握得很稳,风雨如晦,立刻便被他隔开了去。平旌想起兄长点兵时站在高台上的样子,风吹起兄长的披风,高台下万人无声铁枪如林。就像此刻,风吹起这人紫棠色的朝服,他来的迟,但他不入殿,朝堂就鸦雀无音。


  “拿着吧,别跪着了。”他统共也不过这么跟他说了一句话。


  平旌默默站起来,从他手里接过伞……他触到了他的手,好似触到了一块冰。这人确实是有病在身的,平旌想,但垂着眼一语不发,也并不道谢。平旌并不是鸿胪寺少卿想的那么稚拙,他当然知道身为质子是什么境地,但他还是长林王府的公子,他可以装痴扮傻,只是区区一个少卿面前不必罢了。


  这个人面前,当然是很有必要。


  侍卫怨怒地瞪了平旌一眼,嫌他不识抬举。伞主人却很淡然,收回手便走了,侍卫还在他身后小心地说,“殿下,属下立刻找把伞来……”


  “不必了。”


  平旌望着他的背影。殿下,是魏帝的皇子罢,皇长子居长,皇次子居嫡,三子早夭,皇四子颇有战功,其后却还年幼不必提……是哪一位呢?


  很快就会知道了。


  平旌轻轻嗅了嗅指节,氤氲的雨气里,有淡淡的苦香,像是药的气味……他刚刚触到了他的手。


  身体真的不好啊。


  不过。平旌想到阿娘说的话,笑了一下。


  很美啊……确实是很美的。


  后来平旌想,他当时只记得了阿娘说的这句,忘了阿娘也说过,南国的雨啊就像南国的女人,看着温柔,其实最伤人。





  平旌等到快散朝,才终于被宣觐见。


  他低着头,敛步走上朝堂,一举一止无不体现他这个小国质子对上国的畏怯敬惧。魏帝坐在高高明堂之上,简直不可仰视,平旌行了三叩九拜大礼,魏帝温温地笑,“公子未免多礼。”


  平旌立刻叩在砖石上,“臣惶恐。”


  他看着是真的惶恐。毕竟还太小了,折腾起来没意思,给下马威都怕他领会不来,还显得跟个孩子计较似的,魏帝觉得无趣,封他一个轻骑都尉的虚职,赐他入宫尚书阁同皇子们一并读书,黄金千两,便道乏了。魏帝身边的内侍忙高声宣退朝。


  平旌同朝臣们一起拜倒。


  一道紫棠色袖摆轻轻铺在他左侧不远处。


  平旌不动声色望过去,啊,他竟排在天子以下左次位……


  皇四子,元凌。


  平旌恍惚了一瞬。那么他们其实见过,只是那时他还太小,夜色太浓,什么也没有看见,只记得苍黄月色,而兄长的声音比月色温柔。兄长说,“阿凌,你过来一点。”


  那时还是在北漠战场上,魏梁联军共抵匈奴。十八岁的兄长,十五岁的魏皇四子。八岁的平旌。


  天子走了,朝堂却还一时散不了。皇长子元灏笑道,“四弟,今日你嫂子新做了几道菜式,倒想请你到大哥府上用顿家宴了。”


  元凌只淡淡笑了,“向长兄告罪。嫂嫂盛情,只是弟弟答应了十一弟今日要去尚书阁接他的。”


  元灏面露可惜,“那下次吧,下次可别想跑了。”


  元凌微微一笑。


  皇次子元济冷眼觑他们,眼神竟至阴毒。元灏这么示好元凌,自然时刻留心元济的反应,立刻便笑道,“二弟好似不悦?”


  元济皮笑肉不笑,“弟弟比不得长兄胸怀,什么人都放心往府里拉。焉知今日爬的高,来日不会摔的重?虚凰充不了真凤,长兄慎行。”


  慢慢跟在朝臣们身后的平旌顿了顿。


  他回首望了一眼,却正对上元凌的视线。


  是双孤冷的眼睛。平旌愣了愣。


  元凌对兄长的针锋相对似乎毫不在意,始终是淡漠寡言的样子,倒叫元济更恨,甩袖愤愤走了。平旌微微皱眉,这二皇子如此浮躁浅陋,根本不堪宫廷浮沉,可惜了嫡出的身份。


  元灏道,“唉,二弟这性子……四弟别往心里去,他一贯是个嘴坏的,心里没有那个意思。”


  元凌淡淡地,“弟弟心里有数。”这么说,显然是记着仇了。


  平旌见那大皇子眼露得色,心道,这也是个没成精的罢了。忍不住又往元凌望去,这次元凌却没有再看他。


  春雨如丝,那紫棠色的衣摆渐渐远了。


  元凌是未成婚的皇子,仍住宫中。因母妃早逝他曾养在贵妃宫中,如今独住但仍同贵妃之子元澈感情深厚。元澈年幼,还在尚书阁读书,人也算聪明人,但就是一打开书本就想睡觉,太傅最恨,元澈自己也苦,明日刚好是休沐,便早早央了四哥来接他,正好一道回四哥宫里胡混。


  元澈早将脖子望断,远远见一道紫棠色的影,秀雅美丽,风姿卓绝,想也不想便大喊,“四哥!”


  陆续几个下学的皇子笑道,“四哥总算来了,十一早望穿秋水。”


  元凌笑笑,伸手摸摸元澈的头顶,轻声,“回去了?”


  几个小皇子便有些羡慕地看着元澈,元澈自然感觉得到,立刻挺起小胸脯来。他读书虽笨,旁的却被贵妃和元凌提点得敏感,自知身份贵重,母家尊贵,最最重要是阖宫最美丽最温柔的四哥是独属于他的,元澈觉得自己在这群小破孩里真是最幸福的啦。


  元凌拉着元澈的手慢慢走着,并不理会背后这些孩子的眼神。他顾不过来,也不见得顾了就是什么好事。其实若真的为了元澈好,也该远离这孩子的,但他太寂寞了,魏宫太大了,这孩子冒着雨来敲他门哭着喊哥哥的时候,他到底是怕了冷,张开了手。


  “听说梁国的二公子今天进宫了,那会儿尚书阁里的同窗都议论呢,说是他马上也要来我们那儿念书。”


  元凌抿了抿唇,声音却有些哑,“不是梁国的二公子,是梁国长林王府的二公子。”


  “差别很大么?”元澈一怔,呆呆地抬头看着他。


  元凌微微一笑,轻声道,“嗯,很大的。”


  他顿了顿又说,“长林王府是很好的地方,那里人也很好,他们的将士都是铁骨铮铮的好汉子,他们的将军……也很年轻有为。”


  元澈敏感地察觉到兄长的声音里多了些什么情感,飘渺无踪,转瞬即逝。他没来得及抓住,就感觉兄长轻轻理了理他被雨丝打乱的鬓发,同他道,“阿澈,答应哥哥,等二公子进了尚书阁,别让人欺负他,好不好?”


  元澈道,“哥哥这样说,阿澈要不喜欢那二公子了。哥哥神仙一样的人,阿澈还从来没见过哥哥这么关心谁呢。”


  元凌失笑,“胡说什么?”他细细观察元澈神情,这孩子一向不喜欢别人近他,如孩童握着喜欢的布偶舍不得松手一般,此刻眉眼里也是明晃晃挂着不高兴。他顿了顿,没有再劝。


  晚上哄着元澈睡了,元凌进了书房,甫一进门便有劲风袭面,他面色不变,任由双手被绞了,人被推到书案上,有些无奈似的微微笑了,“无忌,别闹了。”


  卫无忌凝视着他。灯火下卫将军眼光深刻多情,若皇四子此刻看上一眼,必要被惊住了吧。无忌想,可他不看,他从来不看。皇帝这个儿子啊,真是聪明得快成精了。


  灯下美人卧榻,乌发红唇……无忌轻笑,是快成精了。


  “那孩子进宫了。”元凌挣开无忌的手,起身合上门窗,挑了灯,侧面映着烛光,愈发眉目如画,“他住何处,有人欺负他么?”


  无忌双手背在头后,懒懒道,“离你这儿不远,二公主前头住的悟轩,嫁了人就空着了,他正好赶上。欺负么我是不知道的。他才刚来,你关心则乱了。”


  他一边说一边盯着元凌,元凌脸上却始终没什么变化,只淡淡笑着,“将军不急着走的话,坐下来喝杯茶吧。”


  “不急,殿下亲手为无忌烹茶,无忌大幸。”


  茶香溢开来,无忌靠窗卧着,一身仍是金戈铁马的气势。窗下铜铃轻响,他侧头看着窗外,低声道,“阿凌,京中最近多雨,你是不是又开始咳嗽了。”


  元凌道,“尚好。”


  无忌笑道,“怎么会好呢,那一剑刺在肺上,恐一生都带寒症。当时回京路上我在你马车外听你咳嗽的声音,总是不敢睡觉,怕醒来你就死了。”


  声音愈说愈轻。


  元凌淡淡道,“说这些干什么?”


  无忌笑道,“那你还管他弟弟干什么?要我说,就把那小鬼绑起来一剑一剑刺穿了他的肺把他扔回长林王府去——”他见元凌蹙眉,唇边笑意有些讽刺,“不过阿凌心软,我也只能想想罢了。”


  元凌道,“我并不想横生事端。那孩子我还有用,并非你想的那般。我同……我同世子,也并非你以为的那样。”


  无忌不语。


  夜幕低垂,宫灯幽浮。雨缠绵不肯休,无忌望着远处,没有看元凌,手却握着他的手腕。四皇子生母莲妃是名闻天下的美人,四皇子肖母,生得极美极白,那右腕上一粒朱砂痣,红得极刺眼。


  无忌轻轻抚过那粒小痣,“它会一直在么?”


  元凌不语。


  无忌轻笑,“阿凌,要么就给我,要么就谁都别给。若某日它忽然不见了,我会伤心的。”


  “我伤心的时候,就想杀人。”


  茶香里,混着药的苦香。隐约有雷鸣逼近,这雨是停不下了。


  元凌用力推开他的手,淡淡道,“将军喝茶,竟也会喝醉吗?”


  无忌凝视他霜雪般冰冷神情,心中滋味极苦,却抚掌笑道,“阿凌对我,好狠的心呐!”


  “将军对凌不残忍吗?”元凌淡淡道,“卫氏国之柱石,将军若愿对凌之所求稍加垂怜,凌自然无有不应。可是将军不愿,将军心中选了卫氏,这本也人之常情。可是若有一日凌以身侍人换了想要的东西,将军却要杀人的话,那便是要逼死凌了。”


  无忌死死盯着他,那眼神吓人极了,好似要将他生吞活剥,他却倦极了,支额吐出一口气,轻声道,“无忌,我累得很,别闹了。你听这宫里时时都热闹,其实这里最寂寞。我们这样坐一会儿,就很好。”


  他脸色苍白,透着病气。无忌喉间有万千话,终于都没有说。


   无忌走的时候元凌已经睡着了。无忌为他铺了被,拂了灯火。本来要走,不知怎么又坐在了他床边。夜色里看不清楚,无忌伸手,捋了捋他的长发。


  将军的手很粗糙,又很温柔。


  月满西楼,微风携雨。门开了又合上。元凌睁开眼,床头已经无人。他慢慢撑起来,垂着颈子,长发流水那样从肩头滑落。


  他缓缓抚了抚鬓边的头发。


  他的眼神比冰雪更冷。





ps大概日更,十万字内……第一章差不多介绍下人物跟背景辽。

性感婷夫 凌晨发肉

Teaser:

来吧
无剧情 文笔渣 ooc
走石墨 评论链接
tui交改天写
https://shimo.im/docs/gtqy94XxP749sDsZ/

【杰樾ABO】病骨 07

西伯利亚小河沟:

李俊杰 x 时樾


你们期待的那一幕终于来了


点击查看👇


性感辣O在线玩火


注明一下


因为我是第一次写ABO,怕写错一些东西,经过了各种查找,发现除了大设定,很多都是作者私设的,所以这篇文里也有很多私设


比如:O被标记之后跟其他A做没感觉,但是其他A可以she进去可以怀孕等等等


(我才不会说是为了方便揣包子呢,hing)


以及我好像又回到了不会写肉的时候了😂